近日因家裡整修的關係,我臨時借住在離家不遠的奶奶家。

很小的時候就是跟奶奶一起住在金門,住了兩三年,所以其實要來這邊借住,我並不覺得緊張或是擔心會不習慣,反而有點期待,因為奶奶是我最親的人。

 

會想寫下這些,是因為經過了兩個禮拜的相處,發現我的奶奶真的是有年紀的人了。其實自己還很天真地以為,你愛的人會一直這樣永遠不改變的活在你的左右。但是,突然驚覺,一切都是錯的。

奶奶真的老了。時不時的把她提不動東西、她聽不見的事情擺在口中。一個人的生活,她嘴上說不孤單,可是看到我們去住,她止不住的叨念,我心裡明白。

我很難過,奶奶很疼我,但是我並不是最孝順她的那個人,還常常會不想要去看她,或是對她說的話充滿排斥感。

 

最近她迷上了一個類似宗教的團體,雖然讓她的作息變得正常,卻使她有點無法自拔的深陷在那個團體給她的認同感與存在感。我不喜歡她去那個地方,接觸那些人,但我卻說不出口,也無法用其他事情去說服她。也許讓現在已經七十幾的她能有個地方去,能有幾個朋友一起,也不是一件壞事,我卻很擔心默默的,會不會改變了她什麼,我們卻像溫水煮青蛙一般,毫無預警也無任何危機意識。

 

這周,她參加了這個團體的一個活動,有整整一周,小姑姑來這邊陪我一起住。

 

雖然兩個人說了很多抱怨的話,但是也讓我在今天迎接奶奶回家的時候,格外的耐性聽她說話,回應她的話,幫她熱飯菜。在想,我還能有多少時間可以這樣好好陪她呢?奶奶還有多少時間可以記得我,記得她曾經和我在一起的回憶?她還能有多少體力可以做很多她想為我做的,而我又如何能理解她的努力。而我,還能有多少時間,能夠聽她講話、幫她做她已經做不到的事情。

 

人,真的是很健忘的動物,而愛你的人卻一直都在身邊默默地為你付出,你卻都要當頭棒喝的時候,才會知道自己到底錯過了多少。

 

我要謹記這一次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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